王承书歌并序

鲸落南北

王承书歌并序
文/何岸
王承书，两弹一星功臣。出身于沪滨一书香门第士子家，自幼喜好数理。鸦片战争之后，国家屡遭列强欺凌，椿萱导之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，强兴科学教育，以居里夫人为偶像。1930年，以惟一女生录取燕京大学物理系；1936年，以优异成绩考入本校研究生深造。七七卢沟桥事变，北平沦陷。高校南迁昆明，组建西南联合大学，王承书与导师张文裕结为连理。是后，王承书前往美国密歇根大学攻读博士学位，师从乌伦贝克，而丈夫张文裕亦于普林斯顿大学聘任教授。1941年，与导师提出“王承书—乌伦贝克”方程式。正处如日中天之际，王承书决定，放弃美国一切，立意回归祖国。然则，美国政府却百般阻扰，禁止理工、农学和医学科学家离境。冀望效力美国，制造原子弹，以优渥待遇为诱饵。王承书不为所动，断然拒绝。朝鲜战争爆发，尤为处心积虑，扣留监督。1954年，日内瓦会议期间，中国政府总理周公奔走斡旋，美国迫不得已解除禁令。王承书闻之，欣喜若狂。几经周折，1956年10月6日，阔别祖国十五载，王承书始得以踏上归程，行次边境，五星红旗迎风飘荡，王承书喜极而泣：赤心则丹枫可表，素志为白露偏留。是后数载，筹建热核聚变实验室，离子研究，兰州五零四厂—高浓缩铀研制。凡三易其业，每至老上司钱三强前，皆郑重承诺，脱口而出曰：“吾愿意！”1964年10月16日，第一颗原子弹于新疆罗布泊上空引爆，蘑菇云升天，世界为之震动。其后又参与研制氢弹爆破，导弹飞行，东方红一号人造卫星上天等国之重器。凡几十年如一日，真所谓“春蚕到死丝方尽，蜡炬成灰泪始干”。1994年6月18日逝世，享年八十二。
良玉便堪为国器，明珠更合向人意。
能行吾辈戚休哉，苟利公家生死以。
儒者仁心固有神，士之风骨应如此。
等闲处世得中和，自是修身先格致。
生就沪滨士子家，天禀数理心自遐。
昨日蛮夷来异域，早时利炮犯中华。
九州怅望漫悲慨，百姓茫然空叹嗟。
椿萱身教当许国，一言以蔽思无邪。
夜夜谯楼闻画角，谁怜烟雨耕荦确。
未辞浮世道从观，焉得全身缨可濯。
恨不从军花木兰，驰骋疆场恣横槊。
师夷长技以制夷，勉勉襟怀行所学。
所学就读在燕京，是修物理惟女生。
社稷徽音推国典，闺门懿范贯家声。
甘棠遗爱苍天念，寸草忘机赤子情。
居里夫人一偶像，满腔热血启征程。
叵奈宛平起倭贼，高校南迁昆明侧。
忧时杖策即睽离，抚卷凭阑长叹息。
此生寂寞且放歌，前路迢遥应努力。
国强须当科技强，贫弱安能腰杆直。
值张文裕藉深培，总列宫墙北斗魁。
燕石藏之双宝剑，木瓜报以一琼瑰。
相逢契合皆前定，所至精诚不可摧。
比翼连枝当日愿，西南联大作良媒。
媒合王孙成伉俪，两情恋恋别桑梓。
济川九地展幽怀，横渡重洋洗尘累。
踪迹如行故里山，梦魂宛见长江水。
留学美国密歇根，平夙端居揆物理。
霁月光风任卷舒，错薪翘楚竟谁如。
仰沾时雨论齐物，俯沐阳和学遂初。
青出于蓝才会合，玉攻他石志踌躇。
更创力学方程式，乌伦贝克王承书。
抗美援朝烽火起，山姆大叔扣华裔。
中宵谍影若霜侵，四野风声如鹤唳。
偃蹇强为久客愁，淹留难作归程计。
忧虞况味性相亲，家国情怀心所系。
所系缧绁泣麒麟，困住襟期海外身。
剩作他乡成潦倒，甘为故土展经纶。
愁予渺渺美洲客，感子拳拳华夏民。
周公吐哺日内瓦，山姆大叔始放人。
千辛万苦王家女，学成归来得其所。
于世忧民象外情，以身报国心头语。
是君功业锦旗扬，核子神威椽笔举。
唯有神州仪凤凰，七载弃捐忍羁旅。
还乡此日感怀多，作伴青春咒逝波。
烈烈冰霜太狼藉，棱棱圭角未消磨。
故山春树曾相识，落月停云可奈何。
阔别祖国十五载，红旗一展泪婆娑。
一穷二白废墟里，百端待举励图治。
回望故园兴甚浓，侧身祖国情何挚。
康衢击壤更长歌，葵藿倾阳终不愧。
临危见受钱三强，曾诺三声吾愿意。
建国伊始擘画图，两弹一星载征途。
鸡声茅店现沙柳，人迹板桥闻鹁鸪。
云开晓梦西王母，露宿风餐女丈夫。
祁连山下孤烟直，聪慧但道王家姝。
黄尘漠漠掩星斗，车怠马烦无夜昼。
倏忽流光惊枕函，寻常夜色染衣袖。
白眉惟见隔年花，斑鬓不知添岁寿。
隐姓埋名在兰州，五零四厂浓缩铀。
戈壁滩上何厌勤，黄沙瀚海邈无垠。
营连遥想张征虏，剑指长思霍冠军。
红旗风掣天山合，白草霜凝玉塞曛。
斯日原子弹引爆，罗布泊起蘑菇云。
云为人梯不懈怠，晓镜何愁苍鬓改。
披襟花柳更无私，举目江山如有待。
只愿娲皇补漏天，敢将精卫填沧海。
负荷修途一脊梁，民族复兴梦就在。
唐虞事业正关渠，华夏黎民好定居。
庇护子孙皆历历，包容世界自如如。
塞云塞柳此行也，天月天山吾友于。
噫吁嚱！保家卫国须重器，一曲长歌王承书。